月下獨酌 (詩三首) - 李白

原文

花間一壺酒，獨酌無相親。

我在花叢中放了一壺酒，
獨自飲酒而沒有可互相親近的人。

舉杯邀明月，對影成三人。

我舉起酒杯，邀請天上的明月共飲，
加上對著自己的影子，就有三個人。

月既不解飲，影徒隨我身。

月亮既不懂得喝酒，
影子也只是徒然地跟著我。

暫伴月將影，行樂須及春。

暫時與月亮和影子作伴，
必須趁著春天作樂啊！

我歌月徘徊，我舞影零亂。

我唱歌，月亮在我身旁來回走動；
我舞（劍），影子隨我起舞，搖曳散亂。

醒時同交歡，醉後各分散。

我還清醒的時候，可以跟月亮和影子一同歡樂；
我一旦醉了，便要和它們別離。

分析

• 語譯：
  我在花叢中放了一壺酒，獨自飲酒而沒有可互相親近的人。
  我舉起酒杯，邀請天上的明月共飲，加上對著自己的影子，就有三個人。
• 情感變化： 悲 $\rightarrow$ 喜
• 分析：
  • 花間月夜，良辰美景，獨酌而無知己，欠缺賞心樂事，李白忽作奇想，邀影及月為伴。
  • 浪漫格調，獨酌而不孤獨。

• 語譯：
  月亮既不懂得喝酒，影子也只是徒然地跟著我。
  暫時與月亮和影子作伴，必須趁著春天作樂啊！
• 情感變化： 悲 $\rightarrow$ 喜
• 分析：
  • 情感抑揚頓挫，「月既不解飲，影徒隨我身」，人物之別，「無情」之交，情感抑壓無奈。
  • 「暫伴」，情感突然轉折，強以月、影為伴，賦予月與影如人之形象性格。即擬人手法，超越物我之別，進而及時飲酒行樂，情感飛揚。

• 語譯：
  我唱歌，月亮在我身旁來回走動；我舞（劍），影子隨我起舞，搖曳散亂。
  我還清醒的時候，可以跟月亮和影子一同歡樂；我一旦醉了，便要和它們別離。
• 情感變化： 喜 $\rightarrow$ 悲
• 分析：
  • 具體寫「行樂須及春」之情景。
  • 月、人、影三人同樂，歡歌載舞，跌宕起伏，渾然一體，以解「無相親」之寂寞。
  • 「醉後各分散」一句則寫醉後復歸與月和影分離，流露出依然孤獨之傷感。

• 語譯： 永遠與月光和身影結伴作忘情之遊，相約它們在遙遠的銀河會面。
• 情感變化： 喜
• 分析：
  • 無情：指以物為友，純潔友誼，蓋無人世間之險詐。
  • 「永結」：呼應「暫伴」，婉轉反映當時詩人之無限寂寞。
  • 邈：遠也。「邈雲漢」，相約漫遊天上無邊際之雲漢，情感浪漫。

寫作手法分析

1. 借景抒情

   • 內容： 花前月下，良辰美景，卻覺冷清。

2. 前後呼應

   • 內容：
     • 「花間一壺酒」、「行樂須及春」
       春天繁花盛放，應及時行樂。
     • 「月既不解飲，影徒隨我身」、「永結無情遊」
       月、影不解人意，所結的只是「無情遊」💬。
     • 「行樂須及春」、「我歌月徘徊，我舞影零亂」
       以歌、舞具體說明如何「行樂」。

3. 情感反覆起落

   • 內容： 感情跌宕起伏，時而昂揚，時而低沉。全詩四個層次，每一層次都有錯綜的揚抑變化，時喜時悲，卻又貫串起來，結構自然而有跳躍感。

修辭手法分析

1. 對偶、擬人、雙聲、疊韻

   • 內容： 「我歌月徘徊，我舞影零亂。醒時同交歡，醉後各分散。」
   • 說明： 直把月亮和影子人格化，兩者恍如化身作者的朋友。

2. 反襯

   • 內容：
     • 以熱鬧寫孤獨： 作者想像自己、月和影子「三人」既歌且舞，渲染熱鬧的氛圍，反襯自己的孤獨。
     • 以樂景寫哀情： 作者身處「花間」，「明月」當空，正值良辰美景，但他卻孤獨一人，藉此反襯哀思。